它们在那里,我们在哪里呢?

 每一次在洞庭湖发现新鸟种都在不经意间。有时在林下灌丛,有时在芦苇边的草滩,在农村院落的拐角,在游弋的鸭群中间,在风雨的迁徙路上,抑或是在欣赏鸟群照片时。也许它们一直生活在这里遵循着自身随季节变换而往返迁徙的规律。也许它们只是路过洞庭,明早又要启程。
  
  2002年至2009年间,6届洞庭湖观鸟赛的举办,来自五湖四海的观鸟人和专家多了,熟悉不同区域的观鸟高手加盟,设备更加精良,拍摄手段更加娴熟,典型区域内24小时的密集观察,它们偶尔一声鸣叫的回响,惊鸿一瞥的瞬间,蓝额红尾鸲、乌雕、宝兴歌鸫、红喉歌鸲等57种洞庭湖鸟类“新客”就这样被收录到洞庭湖鸟类家族的“户口簿”上了。从2002年的256种到2009年的325种,即使不是在观鸟节期间,通过其它方式监测到的鸟也增加了12种,加拿大雁、雪雁悄然在鸟群被发现。
  
  人们总希望通过鸟类种类或数量的增减来评价环境的好坏,考量人类、鸟类与环境的变化关系。其实,鸟类本就是环境的监测指标。它们的去留给了我们客观看待生存环境的一扇窗。不可否认,人们鸟类的保护意识在不断提升,栖息区域环境的人为影响也在减少,适合不同鸟种生存的栖息地有了改善。我们发现,新分布种中,猛禽和大型水禽的增加较少,而体型相对较小的鸻鹬和林鸟的增幅比较大,这也与近10年来长江与洞庭湖流域的冬季水资源减少有一定关系。干枯的湖床上,替代草滩的灌丛如芦苇、杨树的面积扩张,为林鸟提供的生存环境也在增加。
  
  新分布鸟种的发现,我们也看到了季节的变化中隐含着的全球气候的变化。本来冬季不在洞庭湖越冬的夜鹭多起来了,迁徙期间不经过洞庭湖的鸟种也被记录,随鸟群沿海岸线迁徙的猛禽乌雕有时也会光顾内陆的洞庭湖。从西伯利亚到中国东北繁殖的小太平鸟,曾经只在湖北和山东少量发现,而今也选择了洞庭湖越冬。长尾缝叶莺的到来,让科学家看到了气候变暖后鸟种从中国南部迁徙来到洞庭的客观现实。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些新分布种发现的同时,还有多少已经发现过的鸟种选择了离开?历史记录中的丹顶鹤近几十年就没有在洞庭湖发现过,全球不到2000只的它们,冬季早已不过长江,最南也就只在江苏的盐城越冬。曾经在君山后湖莽莽草滩上的大鸨,冬季徘徊在黄河流域,也有10多年未光顾洞庭湖了。还有那只邂逅过洞庭的火烈鸟,自1999年以后在中国境内都很少发现。
  
  鸟类选择洞庭湖是一种生存的需要,在它们的生命史中仅仅一个时段,被人类记录是一种坚持和高度关注的结果。可即使是发现了,我们能从中读懂多少自然的变化,读懂多少鸟类对环境的适应,还有多少我们根本就无法读懂的一个瞬间一个偶然?它们就一直生活在那里,而我们只是缺乏发现它们的耐心和机会。它们在那里,我们在哪里呢?